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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评论】薛亮:锻造山水间的心镜

2016-05-23 16:49:38 来源:新领军者杂志作者:谷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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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静夜图》

  “我把映照自然的镜子打碎,然后重新拼贴,把适合画面的景色组合成内心的影像,建造一面新的镜子。”那些令人迷醉的图示与色彩,纯澈、深邃,充满变幻莫测的多义性,构成了薛亮的意象山水。画面里静穆的张力形成强大磁场,观者跨入薛亮悉心过滤的艺术净土中,邂逅一场难以想象的灵魂共鸣。

  有感而发的梦幻时空

  香港中环核心地段,离开地面22层,维港全景踩在脚下。悬空的错觉,配合薛亮作品里超现实般的梦幻氛围刚刚好。时空被笔墨凝结,让人一不小心就会陷入亦真亦幻的世界,成为组成画面的微小分子。愈是发问,答案显得就在眼前,却愈发触不可及。

  2015年9月末,薛亮参与的双人展在佳士得艺廊落下帷幕,个性显著的画风再度引起关注。他用意象山水来界定自己的绘画空间,在古人基础上“跨出了半步”,让房舍树木从传统山水的固有模式中获得解脱,不再亦步亦趋地追随旧时代的趣味,而是着重表达现代人的审美感受。“我的创作往往是先有情绪和感觉,在头脑中把抽象的感觉加工,寻找适当的景物作为表达载体,等到诉诸笔端时需要运用法度,所谓一情一景,一景一法,而后一法产生一画。”

  因情造境的过程中,薛亮挥洒着丰盛的心绪,梦幻的气质氤氲笔间,对他来说却不是刻意制造。回头审视,他从图景的编排和铺陈上寻出线索,创作与自然规律拉开距离,形成某种真实的悖逆。“艺术的真实不必合理,只要合情即可,合情合理的艺术充其量是平庸的艺术。画家需要充分调动想象力,创造出可以跟自然媲美的世界,这就是我们耳熟能详的‘江山如画’,中间渗入了厚实的主观精神和人文含量。”有了对“外师造化,中得心源”的透彻领悟,薛亮只画所想而非所见,常常通宵达旦地创作。有时候枯坐着苦思良久,便能彻底打开思维神游八方,顺其自然地升华出令人惊奇的造梦感。纸上的山水多变,具有强烈的符号意味,无论是西部系列还是雨中江南,早年行走过的名山大川经他独特的解构与重组,令观者很难辨认出它们的具体归属,想象的宇宙拓展,也打破了时空的界限。

  体量庞大、物化坚实的云,神来一笔的奇石险峰,线条开放的树木,构成了他那些极其耐得住端详的画作。每一处细节生发,如同地心引力将视线的脚步牢牢牵住。在薛亮看来,细节如同写作的修辞关系,如果不讲究,文章自然不会精彩。“有些画作空空如也,缺乏可读性,同细节处理得马虎不无关联,这样的作品也不符合当下人的审美要求,更难与国际绘画接轨。”

  “尽精微”之时,亦不阻碍情怀和视野“致广大”。借用拟人化的情态语言,他把自然物象视为独立的生命个体,两棵树相互依傍低语,群鸟活跃地吟唱,孕育成一幅温馨和谐、互为交融的绘画存在。“难道我们古老的哲学和宗教里不是一直认为万物有灵吗?难道今天不是始终强调环保理念,强调各物种平衡共存吗?”在他眼中,人类只是这个生物链中的一个存在,因此以平等之心描绘万物,使画面充满生机,潜藏着阐释的无限可能。

《山巅水田云雾中》

  博采众长 以书造型

  “我的画跟当代水墨没有关系。”采访伊始,薛亮就坦白相陈。尽管作品带来颇为新鲜的视觉冲击,但他却是扎扎实实受学院美术训练一路走来。上世纪50年代出生的薛亮,经历时代变革,读书阶段被打断,于是将更多注意力转移到钟情的艺术方面。14岁,薛亮爬上脚手架绘制一面墙大的巨幅宣传画,在当地逐渐小有名气,受到鼓励的他更加动力充足,“一发不可收拾”。偶然的机会下,他在亲戚家发现了一箱十分宝贵的绘画教材。没有老师,他就自己抱着书本啃,反复研读临摹,为日后考学铺平了道路。

  高考恢复时,十年“文革”积累下大批人才,竞争显得异常激烈,“3600个考生录取一个,比今天考公务员难多了。”薛亮凭借过硬的才华顺利考取南京艺术学院,开始迈入传统艺术的大门。宋代山水对他的影响颇深,气象恢弘造型严谨,不管细节还是结构把握都经得起推敲,凝滞的时空观念由此初具雏形。痴迷艺术和珍惜学业鞭策着自己,一执笔就画到凌晨三四点钟,习惯保留至今,于是作品里洒下一片月光的清辉。

  “传统对我来说是一个永远学习的范本,我会不停在其中发现适合自己的优良基因,不露痕迹地在画面里演绎,最终表达为我的特色。”他同样不排斥其他艺术,有意识地扩充自己的知识体系。“古今中外,包括民间艺术,凡是好的我都会留心学习,存入大脑,当自己的悟性达到一定程度,它们就会互相融汇,形成新的绘画面貌。”薛亮说自己就像个杂食主义者,灵感的触角尽可能伸展,只要是优秀的就吸收反刍。

  面对“以书入画”的传统命题,他不仅获得笔法与线条上的借鉴,更发现了汉字的构成美。“中国的文字从象形开始,浓缩了东方人对自然世界的高度凝练和概化,也反映出最朴素的审美观。书法的知白守黑、阴阳互补,根据每个汉字的字形变化,体现出的曲直和松紧关系给了我很多启发。”上世纪80年代,伴随着领悟的欣喜,他大胆地将汉字结构融入到山水画的构图之中,开始了长达十年的探索。从起初的生硬过渡向日臻成熟,薛亮不停完善着笔下的世界,寻找到极富辨识度的艺术语言。

  “中国画是一笔笔写出来的。在书写的过程中,毛笔留在宣纸上的痕迹,是创作者的生命轨迹,是喜怒哀乐的身心高度吻合时产生的一种感觉。”字形变化衍生出几何形的造型符号,演绎着现代人的诗意,精神却始终围绕着中国画的写意核心,升腾出大音希声的虚静韵味。薛亮说这静气与自己喜欢安静的天性有关,创作时心地澄明,同时是对喧嚣浮躁的工业化社会的逆反,“我想画出心中的一片净土,这片净土应该是每个看画的人所向往和追求的。”可居可游的空灵世界里,每颗疲惫的心都能得到抚慰。

《春潮图》

  披上装饰性的华丽外衣

  自1984年佳士得进驻香港已逾30年,但为内地画家主办展览实属罕见,一定程度上,是来自国际视角对薛亮的认可。

  初识他的画作,奇谲瑰丽的色彩瞬间打到心坎,任你是谁都难以忽略。薛亮在绘画的历史长河打捞出颜色的生长线,“隋代展子虔的《游春图》就已经非常重视色彩,青绿色用到浓重。到了唐代,绘画富丽堂皇,今天看来即使绢本已经变色,但色彩的鲜艳夺目依然清晰。这种对色彩的讲究延续到宋画,却于元代因士大夫的介入逐渐式微。”由于条件的限制,许多文人并没有掌握制造颜色的技术,再加上颜色容易影响逸笔草草的感觉,水墨就占据了创作主导。然而薛亮坚定地认为,色彩是全面应用绘画语言表达感受的必要元素,也是目前中国画走向现代的一个瓶颈。更何况随着时代变迁,传统颜料的自然属性早已尽失,改良与拓展势在必行。

  “现在科技发达,颜色种类繁多,世界各地的都能买到。颜色本身没有精神含量,为什么不能拿来为我所用呢?”他不拘泥于特定种类,中国的矿物色、日本画颜料、欧洲的水彩,甚至会亲自动手制作。可贵的是,薛亮的改良仍然守护着中华文化的文脉,所以艳而不俗,把颜色用得浓厚沉稳,撬动了自我风格的支点。

  有人质疑这样的画面过于重视装饰性,不过薛亮却淡然一笑,把此类理解称作“不知者不为过”。“凡是程式化的艺术形态都具有装饰性。特别是对于中国画,装饰性是一件华丽的外衣,一旦脱离,中国画也就失去了本体的根基。”实际上,从唐寅、仇英的山水到八大山人对鸟的变形,从潘天寿的花鸟布局到林风眠的仕女芦雁,历代名家都从不同层面阐释着装饰性的况味。“我们的京剧和诗歌、西方的立体主义、日本浮世绘,以及杨柳青年画和桃花坞木版画这样的民间艺术,不都有很强的装饰性吗?但装饰性不等于装饰画,它以中国的道德哲学作为精神内涵,与传统审美一脉相承。”

  “一幅好的山水应该有它自身的磁场。李可染批评学生的时候经常会说,这张画我要帮你招魂。没有灵魂的作品,充其量算手艺人的创作,是无法打动人的。”性情不喜欢争论的薛亮,对不同声音选择持有保留意见,只想以作品代言,锻造写情画意间最初的感动,其他解释均是多余。然而在他沉静的外表下,揣着一颗推进古老艺术向现代转型的滚烫之心,为了让非汉语民族读懂中国画的魅力,持续地反思与求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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